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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宮,香雪便讓人把江煉找了過來。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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嫂居然還記得錦旎這個人。”錦旎冷哼一聲。

香雪摸著錦旎的梳妝臺,說“看你的樣子,是準備私逃了嗎?”

“皇嫂大可直接去告訴皇兄好了,反正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嫁到別國去的。”錦旎激動地起身說道。

“身在帝皇之家,本來就沒有允許你任性的機會,你怎麽到現在都沒有明白這個道理呢。”香雪倒了兩杯茶,遞給錦旎一杯,錦旎一把甩開香雪的手,說:“我是不懂,可是你這個亡國公主懂得就多了嗎!”

香雪聽到她這麽說,倒也不驚訝:“我以為這話你會留到你皇兄面前再說的。”

“呵,被你這麽一提醒,我還必須要去說了!”

“你一直沒有去說,無非是在思忖慕容跟我的關系,是不是?”?

☆、萬事俱備

? 錦旎無力的坐了下來,說:“你一直都知道,為什麽還要這麽對我?為什麽?”

香雪放下手裏的杯子,在錦旎面前半蹲下,輕輕握住錦旎的手,說:“因為你跟慕容根本沒有可能。”錦旎淚眼婆娑的看向香雪,香雪接著說道:“我對你沒有敵意,我也不想傷害你,但和親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,我這一生能自己做主的事情不多,但我真的很想保全你,也想保全慕容。”

錦旎低下頭,哭了起來。

香雪接著說道:“慕容回來了,不要去見他。”

錦旎一聽,猛地擡起頭,甩開香雪的手,說:“不行,我要去見他!”錦旎朝外跑去,香雪急忙攔住他,說:“你真的要害死他嗎?先不管你如今是長公主的身份,與你和親的賀禮都已經送到陛下面前了!你還想著去見慕容嗎?更何況,你有想過慕容想要見你嗎!”

錦旎聽完,不禁笑了起來,她笑著流淚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心疼,錦旎說:“你說的對,他不會想見我的,他的心裏一直都有一個人,就算那個人早就不在人世,他的心裏也不會有我的位置的。”

錦旎看向香雪,苦笑著說:“你接觸他才多久,你當然不知道,慕容本來有一個青梅竹馬,四年前就感染疫疾去世了,慕容的心也跟著去了。”

香雪沈默了。錦旎擦了擦眼淚,說道:“你回去吧,我已經有分寸了。明天我就要走了,不要來送我了。”

香雪沒有再多說什麽,只是說:“你自己要多保重,長公主出嫁,皇後自然要到場的。”

錦旎沒有再回答她,香雪也離開了。

走到宮外,香雪讓織藍把江煉叫來。“是時候把所有都準備好了。”

香雪回到宮裏後,江煉也到了。

“東西取來了嗎?”香雪問道。

江煉遞上一個錦盒,說:“已經拿到了。”

“那知榷呢,準備好了嗎?”

“說實在的,我有點擔心知榷少爺。”

香雪撫摸著錦盒,說道:“知榷背負著殺父之仇,不會出差錯的,慕容到時候也會在宮內接應,記得派人手在王妃那邊,我擔心王妃。”

“是,我會安排的。”

“那一切都等三天後了。”香雪走到門外,看著天空,說道:“這樣的藍天還有多少次機會能看到呢。”

☆、千鈞一發

? 錦旎的出嫁再隆重也沒有讓人忘記南陽王行刑的日子已經近在咫尺,周子賢因貴為太後,特賜白綾,允許其在牢內處死而不用拋頭露面,也算是給足了她顏面。

“陛下,皇後娘娘一次也沒有去探望過南陽王。”淩徹合上奏折,說道:“朕知道了,吩咐太醫好好照料皇後的身子,最近她肯定操勞的不少。”

“是。”

隨從退下後,淩徹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,想起那日在天牢中,他問南陽王:“你這樣做值得嗎?賠進去多少人的一生,卻是為他人做嫁衣。”

南陽王說:“有最後那個結果就夠了。”

思緒回到眼前,淩徹靠在椅背上,閉目凝神,“就要結束了。”

天色陰暗,距離行刑還有一個時辰,南陽王已經被押送到正午門,皇帝顧及皇室顏面,不允許任何閑雜人等圍觀。

香雪摘下頭上的珠飾,換上一席素衣,跟江煉說:“都部署好了嗎?”

江煉遞上一把匕首,說道:“都已經在待命了。”

香雪接過匕首,起身面無表情的說道:“該去見南陽王了。”

南陽王跪在行刑臺上,雖然一身囚服,可英挺的氣息依舊在叫囂,香雪一步一步朝他走去,周圍的士兵想攔住她,卻被淩徹的隨從制止了,風陣陣刮過,掀起香雪的裙擺,南陽王擡頭看到了香雪,白衣翩翩的她像極了當年送他出征為他祈福的女子,想到此處,南陽王不禁笑了,喃喃自語道:“望蘿,望蘿。”

香雪走近南陽王身邊,跪在南陽王面前,什麽也沒說,只點點頭,然後笑了笑。

“會怪我嗎?”南陽王問道。

“我沒有資格怪你。”香雪說完,朝南陽王重重磕了三個頭,“王爺,可還有什麽交代。”

“我走之後,把我的屍首交給王妃。其他就沒有什麽了。”南陽王依舊是那個從容的笑容,香雪不覺紅了眼,閉上眼睛,拿出了匕首。

侍衛發現香雪拿出的匕首,想沖上去阻止,一道血光卻已經劃過,濺上香雪的白衣和白皙的臉龐,南陽王已經人頭落地。?

☆、鳶尾花火

? 見到此景的士兵們都傻了眼,回過神後立刻去向皇帝稟告。

香雪睜開眼睛,淚水已經和著南陽王的鮮血流了下去,江煉沖上前把南陽王的頭收在盒子裏,朝香雪說:“公主,快走吧。”

香雪收好匕首,轉身看了這座宮城,冷笑了一聲,隨即立刻和江煉去與其他人會和。

天色已開始暗了下去,香雪與江煉騎上備好的馬,朝外趕去。

知榷已經率領些許人馬候在護城河外,見到香雪趕來,急忙下馬,江煉朝香雪點了點頭,便前去召集南靖重整後的部隊。

香雪跳下馬,把裝有南陽王人頭的盒子交給知榷,並拿出一卷聖旨遞了過去。知榷顫抖著雙手摸上這個盒子,看向香雪說:“等我!”香雪說:“你會像南陽王一樣,帶領好這只部隊嗎?”知榷堅定的點了點頭後,轉身跳上馬,回頭看了一眼香雪便揚長而去,朝駐紮在鳶州外的兵營趕去。

此刻,江煉已經帶著部隊趕了回來,江煉跳下馬遞給香雪一個火把說:“已經往花上倒了燃油了。”

香雪看了一眼護城河邊已經盛開的鳶尾,說:“時間已經到了,你與將士們先進去,我在這裏等知榷回來。”

江煉點頭,朝後面的士兵喊道:“眾將士聽令!與我一同將敵人殺個片甲不留可好!”

“好!”士兵們一齊說道!江煉隨即率領大部隊一齊沖進了皇城。

裏面很快傳來了廝殺的聲音,香雪舉著火把,走在護城河邊,站在一柱旁邊,伸手輕輕撫上,“對不起。”香雪說著,把火把朝花叢一扔,鳶尾迅速著起火來,並向四周蔓延,護城河邊形成一帶花火,火光照應間,香雪站在外圍,看向已經被火光照亮的河面,仿佛看到了那日游過的一艘艘的小船,香雪笑著笑著,眼淚卻流了下來,“對不起。”

知榷已經趕到南陽王創建的軍隊駐紮的地方,知榷騎著馬沖了進去,大聲說道:“陽平軍聽令!太上皇聖旨,若南陽王觸犯死罪,見其項上人頭如見兵符!”

為首的將軍出來見此,立刻率領眾將士跪下接旨。

此刻,慕容也早已在城內率好將士等候著,血雨腥風頃刻間已經刮起。

☆、玉碎人亡

? 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,香雪猛地轉身,頭上的玉簪卻滑落了下來,掉在了地上,碎成兩半,香雪看著玉簪失了神,直到知榷的人馬已經到了眼前才回過神來,香雪笑著說:“回來啦。”

知榷沒有說話,只是定定的看著香雪,香雪不解的望向他,周圍是可怕的沈默,香雪驚醒一般渾身顫抖著,一步步後退,害怕的搖著頭,說:“不會的,不會的。”說完立刻朝城內跑去,不會的,這一切不會是這樣的!

香雪跑進城內,眼前的景象讓她不自覺的放滿了步伐,城中士兵正在瘋狂的屠殺南靖將士,一個士兵正準備對地上奄奄一息的南靖士兵致命一擊,香雪沖上前,一把踹開他,拿起地上的劍砍了過去,她拼命的上前想阻止其他人的行為,可終究還是勢單力薄。

慕容率領的部隊從周邊圍了過來,香雪見到慕容不經松了一口氣,正準備沖上前求助,卻聽到慕容對將士們下令說: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南靖子民,還有,不準傷害皇後一絲一毫。”

香雪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,慕容說完也看到了香雪,他搖了搖頭,眼裏全部是無奈與疼惜。

“不!”香雪哭著大喊了一聲,用劍惡狠的砍殺著周圍的人,鮮血早已染紅了自己的白裙,而原先壯大的南靖的部隊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氣勢。

“江煉……”香雪突然想起他,她立刻朝皇宮跑去,慕容見她要朝皇宮跑去,一把拉住她,香雪被他抓住的瞬間回身狠狠的甩了他一個巴掌,然後什麽也沒說甩開了他的手,朝裏面跑去。

一進皇宮,香雪就看到江煉早已處於下風,帶著為數不多的人在和禁軍搏戰,香雪沖了進去,幫著江煉對付圍住他的幾個人,剛剛得空,香雪立刻拉著江煉沾滿鮮血的手,說:“快帶大家離開這裏,快!我們不可能贏的。”

江煉不可置信的說:“不會的,知榷少爺趕到我們就有救了。”

香雪聽到知榷的名字,頓時絕望了,失神間,江煉突然一把抱住香雪,擋住了身後五個刺過來的長箭,江煉滾燙的鮮血濺在了香雪的臉上,燙的香雪猛然醒了過來,江煉的臉在香雪臉上倒了下來,香雪抱著他,一齊跌坐了下來,香雪捧著他的臉,一邊替他擦去血一邊哭著說:“我錯了,真的是我錯了,是我把你們推入火堆,還放火堵住了你們的後路,全是我的錯。”

江煉顫抖的伸手擦去香雪的眼淚說:“不要怪自己了……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親姐姐,死在你的身邊,我沒有遺憾了。”

香雪哭得更兇了,大聲說道:“不要說傻話了,我一定可以救出你,我可以的!”香雪轉身想背起江煉,江煉的一只手卻耷拉了下來,香雪沒有回頭去看,只站在那裏顫抖的哭著:“全是我的錯……全是我……”

☆、細雨霏霏

? 慕容走過來,小心拿開江煉的屍首,交給手下的人說:“好好安葬了。”

“可是陛下那邊……”

“陛下那邊會同意的。”

香雪六神無主的朝皇宮裏走去,慕容在身後還在和他們說著什麽,可是香雪什麽都聽不到了。她還能做什麽,還有什麽是她能改變的,城內有慕容,城外有知榷,她算什麽,她一直被他們牽著鼻子走。

淩徹坐在宮殿內,看到香雪走進來的那一刻緊皺的眉頭才緩緩松開,香雪雙眼無神的站在宮殿中央,什麽話也不說,就站在那裏。

淩徹起身,緩緩靠近香雪,站在香雪的面前,淩徹輕輕理著香雪的頭發,用纖長的手指替香雪擦著臉上的血,有些血跡已經幹了,沾著血的頭發也打結在一起,“有受傷嗎?”淩徹溫柔的問道。

“有!”香雪突然說道,“我現在已經遍體鱗傷了,你看的到嗎?”香雪直直的看著他,淩徹被她看的心裏不是滋味,一把把香雪抱進了懷裏,說: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

香雪任他抱著,說:“你當然知道了,你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。對不對?”

“是,你大可以把所有罪責都推給我,放過自己。”淩徹說道。

“我們都是一樣的人,為了自己的國家和所謂的使命,開始算計,開始做自己不齒的事情。不同的是,你做的是有把握的事情,而我卻在自欺欺人。”

淩徹沒有說話,香雪輕輕推開淩徹,看著他,繼續說:“南陽王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幫我覆國,這是他打下的江山,他怎麽可能去毀滅它,你說,我怎麽這麽可笑。”

淩徹打斷她,說道:“那你可知南陽王苦心經營這麽多是為了什麽?從南陽王救下你的時候,南靖的殘存勢力就已經盯上了你,如果南陽王不假意合作,那些人只會勾結你然後自尋死路”

香雪淒慘的笑笑,說:“就是因為我知道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我,就算他害死了我所有的子民,我也沒有辦法真正恨他。”香雪接著說道:“比起南陽王,我更好奇你扮演的角色是什麽?”

淩徹目光轉向別處,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從你在慕容府內用七裏香佯裝發燒開始,我才一步步明白南陽王的計策。我所做的事情,其實只有在必須的時候保全你。”淩徹頓了頓,看向香雪,說道:“除此之外,我必須鏟除所有對金梁有威脅的反動勢力。”

“呵呵,”香雪突然笑了起來,“原來,我一直在幫你匯集你所謂的反動勢力,好讓你一網打盡,而你一直以來對我這麽好,只是在可憐我,甚至在嘲笑我的愚蠢啊!真的感謝你和南陽王費盡心力為我演了這麽一出戲!南陽王甚至不惜把自己都算進去!”

香雪說完,轉身朝外慢慢走去,邊走邊說:“不知道南陽王有一點有沒有想到,我雖然活了下來,我的人生只能行屍走肉般的走下去了。”淩徹緊緊跟著香雪,生怕她會做傻事。

香雪走出宮殿,才發現外面已經開始下小雨了。士兵們已經開始打掃剛剛的戰場,香雪看著眼前的一切,剛剛的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回放,她再也支撐不住,暈了過去。

☆、離開

? 香雪醒過來的時候,只有織藍一個人在身邊,“扶我起來。”香雪無力的說道。

織藍急忙把香雪扶了起來,香雪坐在床上,眼睛瞥到床頭一碗藥,輕輕說道:“這是什麽?”

織藍支支吾吾的,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,香雪見她這樣便說:“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。”

織藍這才說道:“這是……墮胎藥。”

香雪聽後,驚訝的瞪大了眼睛,自己懷孕了?那這個藥是……淩徹給的?

香雪不敢置信的撫上自己並未明顯的小腹,眼淚又流了下來,說道:“都說帝王無心,居然是真的。”

織藍說:“娘娘,不然這藥我們別喝了。”

香雪笑笑,說:“幹嘛不喝,我這種身份,難道還要生下孩子給別人受辱嗎?”

織藍還想勸阻,但香雪還雙手顫抖的端起了碗……“淩徹,我真的好恨你。”

喝完藥後,香雪用盡自己的力氣,朝外走去,織藍想扶著她,香雪卻示意她不要跟著自己,織藍一個人留在原地,香雪艱難的走著,終究敵不過藥效的厲害,小腹一陣劇痛,“啊……”香雪痛苦的跌坐在地上,一股股熱流從自己身體裏流了出來,香雪放聲痛哭著,迎面走來一個挺拔的身影蹲在地上把香雪一把抱起,朝外走去。

香雪看了他一眼,依偎在他懷裏,說:“我還能相信你嗎?”

慕容紹宜說:“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。”

香雪無力的閉上雙眼,“帶我離開這裏,我永遠永遠都不想再回來了。”

慕容紹宜說:“好。”

淩徹趕到香雪宮裏的時候,只看到門口的一灘血而香雪已經沒了蹤影。只有織藍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,淩徹沖過去,一把抓住織藍,問道:“皇後呢?”

織藍說:“娘娘一個人朝外走了,還不肯我跟著。”

“那外面那攤血是怎麽回事?”淩徹焦急的問道。

“奴婢也不知道啊。”織藍跪在地上,慌張的說道。

淩徹垂下臂膀,說道:“你下去吧。”織藍聽後急忙離開了。

淩徹一個人躺在香雪剛剛躺過的床上,閉上了眼睛。

香雪,其實我早就做好你離開我的準備了,可是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,我還是沒有任何準備,我對你好真的不僅僅是我心疼你,而是我真的愛你。

我親眼看著你放火燒了你最愛的鳶尾,可我卻沒有勇氣責怪你。

☆、無處安放

? 就在南陽王被處死的當天,周子賢也在天牢裏用一根白綾了結了自己。

淩徹在香雪宮裏呆了一晚上,天才剛亮就醒了過來,昨天的記憶也一齊醒了過來,眼神也變得冷峻起來,淩徹起身,織藍立馬過來準備給他更衣,卻被淩徹推開,淩徹一邊自己穿著衣服,一邊說道:“我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娘娘嗎?現在你準備怎麽跟我交待。”

織藍一聽,跪了下來,急忙說道:“陛下,織藍也沒有想到娘娘會離開,但是剛剛我出去聽到那些奴才們說,說……”

“說什麽……”淩徹問道。

“他們說,娘娘是被慕容紹宜將軍抱走的。”織藍小心翼翼的說著,淩徹整理衣服的手頓了頓,思忖著說:“慕容?”

織藍點了點頭,淩徹冷笑了一聲,說:“把這宮裏好好打理著,娘娘回來的時候也好住的習慣。”

淩徹整理完,便匆忙前往了前殿,跟隨從問道:“可知道慕容的行蹤。”

“啟稟陛下,慕容將軍昨天收拾戰場的時候已經離開了,後來也不見其蹤影。”

“看樣子朕只能等他主動來見朕了。”淩徹不覺握緊了拳頭。

慕容把香雪帶到城外一座小宅子裏後,就在院子裏為香雪煎藥。

香雪休息了一晚上後,醒來看到陌生的房屋,知道已經遠離了皇宮,不禁松了一口氣,正準備起身,慕容推開房門端著一碗藥進來,扶起了香雪,說道:“你睡著後我去城內給你抓了點藥補補,你趕快趁熱喝吧。”

香雪無力的說了聲謝謝,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,接過碗喝了幾口。

慕容接著說道:“我今天不能在這裏陪你了,皇上一定會追查,我主動回去會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傷害的。”

香雪看向慕容,說道:“謝謝你帶我出宮,這以後的路就讓我自己走吧,我不想連累你。”

慕容給香雪遞了一塊毛巾,說道:“談不上連累,我本來就受恩於南陽王,我答應過他,以後一定會照應你。”

香雪聽到南陽王的名字,不禁苦笑,說道:“王妃怎麽樣了?我答應了王爺要把他的屍首帶回去交給王妃的。”

慕容看了一眼香雪,說:“她死了。我已經命人將他們二人合葬。”

香雪聽了,微楞了一下,紅了眼睛,然後淡淡的說:“我早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王妃終究還是追隨王爺去了。”

香雪喝完碗裏最後一口藥,說道:“你快回宮吧。我想再睡一會兒。”

慕容點頭,扶著香雪躺下後,便替她掩上了門,騎上馬離開了。

慕容進宮後,跪在淩徹面前,淩徹也一言不發,兩人僵持了許久,淩徹才端起面前的茶,喝了一口,說:“皇後現在情況怎麽樣?”

“不太好。”慕容說道。

“哼,我以為慕容將軍把人帶出去至少能讓她過的好一點。”淩徹嘲諷道。

“我知道陛下怪罪於我,只是當時那種情況下,我真的擔心她會出事。”

“你擔心?你以什麽身份來擔心?你可知她是朕的皇後!”淩徹一把把杯子摔在了慕容的身邊,大聲呵斥道。

“請陛下賜罪。”慕容說道。

香雪醒過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,就算渾身無力,香雪還是感受到屋裏多了一個人。

香雪看向坐在桌前的人,問道:“你一直跟著我?”?

☆、難逃命運

? “是。”

“淩徹派你來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看樣子,你今天是來殺我的。”香雪艱難的支撐起身體,淺笑著說道:“告訴我原因好嗎?”

妙桐一步步走近香雪,說道:“我的確是淩徹的人,但他身為一國之君,實在是太顧及兒女情長,你這個亡國公主存在就是一種威脅。我若不替他做決定,日後遲早會後悔。”

香雪笑著說道:“你愛他?”

“是。不要怪我不念舊情,你冒死去救我的時候我感動過,可是人總要為自己而活,你也能懂的,對吧。”

妙桐此刻只有兇狠的目光和扭曲的表情,她一步一步靠近香雪。

香雪自知今天不可能逃過去,就笑著閉上了眼睛。

淩徹從宮裏調來最快的馬後,便加速朝宮外趕去,剛剛和慕容的談話還在耳邊。

“她在哪裏,朕去接她。”

“她現在的情況真的很不好,早先受了那麽大的刺激,再加上小產,身子……”

“你說什麽!小產?香雪懷孕了!”

淩徹又想起了香雪門前的那攤血,那是他的孩子啊,是他和她的孩子啊。

淩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,加快了速度,慕容也緊跟其後。

漫天的大火沖破天際,淩徹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議的看著遠方著火的屋子,一不留神從馬上摔了下來,慕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,急忙下馬扶住淩徹。

淩徹猛地推開他,超前跑去,從火光裏看見房子已經燒得只剩下一個軀殼,淩徹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英姿和君王的氣魄,跪倒在地,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,慕容跑上前,淩徹起身一把抓住她:“她人呢!你不是說她在休息嗎!這是怎麽回事!”

慕容此刻也是十分悲痛,卻只能說道:“淩徹,你冷靜點!她已經死了!可你還有一個國家要去統領!”

淩徹痛苦的搖著頭,說道:“不行的,我說過我會好好照顧她的,我還沒有跟她好好解釋,我對不起她的事情也沒有好好償還!不行的……”淩徹跪倒在地,像個孩子一般痛哭著。

宮裏的人很快趕了過來收拾殘骸,淩徹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一旁。直到侍衛擡出來一具用白布裹著的燒焦的屍體,他才起身猛地撲過去,紅著眼眶伏在屍體旁邊,不肯人帶走。

慕容許久才拉開他,示意人趕快把屍體帶走,然後交給淩徹一個燒過的斷玉簪,淩徹認出了這個玉簪,伸手接了過來,小心翼翼的擦了擦,便放回了胸口。

香雪,若有來世,我還想再給你畫一次眉,就在你愛的鳶尾邊,好嗎?

☆、劫後重生

? 淩徹一行人離開後,香雪才從不遠處的山坡上探出身,她虛弱的靠在一棵樹上,因為實在走不了太遠,只能躲在這邊,看著眼前還冒著煙的廢墟,拿出自己的另一半玉簪,“謝謝……”

既然這麽多人要自己活下去,自己就必須好好活著。香雪閉上了眼睛,終於抵抗不住暈了過去。

回到皇城後,淩徹失神坐在馬車裏,過了許久才看向窗外,不覺已經到了南陽王府,淩徹讓人停下,自己走進了府裏。

知榷坐在靈堂前,管家跑了過來:“少爺,陛下來了。”

知榷自出事後一直呆在靈堂裏,不吃也不喝,聽到皇帝來後,冷漠的擡起頭,嘲諷著說:“這下他該滿意了吧,還來做什麽。”

管家急忙說道:“少爺可別亂說話啊,陛下始終是陛下,為人臣子就不得不順從啊。”

知榷示意管家把他扶起來,說道:“以前父親在的時候,我什麽都不知道,如今我只能自己站起來了。”

淩徹在前廳裏坐了一陣,知榷就來了,知榷給淩徹行了禮:“知榷見過陛下。”

淩徹臉上還掛著疲倦,背對著知榷說:“小時候我心情一不好就會來王府,如今……”淩徹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王爺王妃剛走,府裏一定有很多事情要你打理吧。你辛苦了。”

知榷只是回答:“談不上辛苦,這些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
淩徹起身,走到知榷面前,想伸手拍拍知榷的肩,卻被知榷躲開了。

“我本是罪臣之子,承蒙陛下照顧才得以保住王府。”知榷回道。

淩徹苦笑,說:“王妃的事情,你一定在怪朕吧。香雪她……,朕希望你不要再出事了。”

知榷聽到香雪出事,震驚的看著淩徹,半天才平覆了心情,說:“臣……不敢。陛下捍衛自己的江山,何錯之有。”

淩徹知道他還在怨恨自己,說:“朕以後還需要你的輔佐,希望你好好想想。”

淩徹說完便朝外走去,知榷一個人站在堂中,看向南陽王生前常坐的地方,自己走了過去,坐了下來,眼眶已經紅了,輕聲說:“父親,若是那天我乖乖順從聽你的安排,就算救不了母親,至少也不會讓香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。”

知榷坐在那裏,哭了起來,管家走過來給知榷加了一件衣服,知榷說:“為什麽人會為了權力背棄一切,陛……淩徹,我跟他一起長大的啊!他怎麽會也是這種人呢!我……我還被他利用做出背叛父親背叛香雪的事情!”

知榷懊惱得錘自己的腿,管家輕輕撫著知榷的頭,說: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取舍,事已至此,少爺要做什麽只能聽自己的了。”

知榷靠在管家懷裏,閉上濕潤的眼睛。

香雪醒過來的時候,自己已經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,周圍的有幾個丫頭見她醒了,開心的喊道:“快來人吶,娘娘醒了。”

☆、改頭換面

? 聽到她們這麽稱呼自己,香雪心裏一驚,自己這是又被帶回宮裏了嗎。

“你們下去吧,記住不要聲張。”一個陌生的男聲傳來,香雪朝門口看去,他也剛好看向自己,香雪打量了他幾眼,眉清目朗,一表人才,只幾眼香雪便看出此人不同於常人的氣質,卻又不同於淩徹那般深諱。

香雪支撐在床板上坐了起來,男子走了過來,坐在桌前說道:“娘娘這又是何苦呢?”

“你是誰?”香雪直截了當的問道。

男子笑了笑,說:“我是淩啟,也算是皇親貴族,只不過一直在西禹,娘娘自然不認得我。”

見香雪不再說話,淩啟接著說道:“上一次見到娘娘還是皇兄登基之日,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。”

香雪並不想回憶什麽,只說道:“你要是想送我回宮,就請便吧。”

淩啟見她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,嘆了一口氣,說道:“我知道娘娘不想回去,更何況陛下已經封鎖娘娘出事的消息,在眾人心裏娘娘依舊深居宮中,若娘娘現在回去反倒是奇怪了。”

香雪聽到這下,終於有了反應,問道:“我帶軍叛變,陛下只字未提?”

淩啟笑笑,說:“陛下對娘娘可謂十分上心,那日那麽大的暴動,最後居然連娘娘的一個名字都沒有看到。”

香雪冷笑了一聲:“若當真封鎖緊閉,你又是怎麽知道的?”

“娘娘當真是小看我了,朝堂之中若沒有點自己的眼線又該如何立足。”

淩啟起身,倒了一杯水遞給香雪,香雪沒有接過來,說:“你為什麽要幫我?”

淩徹接著說:“我母後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逃離皇宮,如今我看到你,自然是想到她了,這宮城有多少拼命想進來就有多少人想要出去,”淩啟猶豫了一下,還是握住香雪的手拿住了杯子,看著香雪繼續說道,“但若要徹底離開,就必須改頭換面。”

香雪聽後,放下杯子,艱難的下床,可腿上實在沒力氣,就跌了下去,淩啟急忙扶住她,香雪緊緊拉著淩啟的衣袖,說道:“我雖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,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帶我離開這裏,不管需要我做什麽,我都想要離開。”

淩啟看著香雪迫切的目光,點點了頭,然後打橫抱起香雪,把她放在了床上,替她蓋好被子,說道:“我此次只是回宮覆命,明日便要回西禹了,你以後就跟在我後面吧。”

香雪點了一下頭,說:“謝謝。”

淩啟嘴角微微揚了揚,便離開了。

淩啟走到外面,叫來人吩咐道:“今日我救了皇後娘娘的事情不準任何人說出去,並且送信回去讓花沁準備好,有事情要吩咐她做。”

☆、狠心決絕

? 慕容收拾好一切後,回到府裏,任何人都不理會直接進了屋,和衣躺在了床上,回想著發生過的一件件事情,眼眶微濕,最後沈沈睡去,如今他哪兒也去不了,一旦跨出那步,他真的沒有任何退路了。

淩徹再一次無意間走進了香雪的宮中,走進去後只有織藍等人前來迎駕,淩徹似乎才清醒過來,苦笑了笑,說:“回去吧。”說完便要擺架回去,織藍見皇帝這般模樣,也不知所措。

公公說:“陛下,大臣們一直諫言說陛下應該擴大後宮,雖說陛下無心這些,但為了皇嗣,也要好好考慮啊。”

淩徹聽後一言不發,只是超前走著,似乎想到了什麽:“怎麽一直不見妙桐?”

公公聽後也疑惑道:“前幾日妙桐小姐奉命出宮後再也沒有回來過,奴才以為陛下給她安排了什麽重要的事,就也沒有在意。”

“出宮?”淩徹停了下來,問道:“朕這陣子沒有安排過她出宮辦事,她是這麽和你說的?”

公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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